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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 内容来源:本站原创
  • 网站编辑:kate
  • 发布时间:2015.11.27
导语:巴黎气候大会召开在即,世界另一端的哥伦比亚旱灾成了原住民面临的致命威胁,而这只是全球性危机的一部分。随着天气变得更加极端,那里的人们将被迫离乡背井。这些所谓的“气候移民”将何去何从,新的世界大会议程会不会关注这一难题呢?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哥伦比亚阿尔巴尼亚市,一名瓦尤族(Wayúu)妇女走在路上。该族共有约40万人,其中多数都居住在瓜希拉半岛上。该半岛位于南美洲最北部的荒漠区,近三年来遭受了严重的旱灾。许多母亲由于营养不良,甚至无法给孩子产奶。
摄影: FERNANDO VERGARA,美联社
 
撰文:Autumn Spanne,国家地理
 
  哥伦比亚Porciosa聚居区,17岁的Virginia Pushaina把一只橘色的水桶放到一个露天水坑里,舀取泥水。这是十月份的清晨,但是气温已经达到了32℃。玉米、大豆等作物早已化为焦土,嗷嗷待哺的山羊再也无法养育一家老小,甚至也无法在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已有六个月身孕的Pushaina还是会常常想起两年前她那因为感染而夭折的幼子。那个可怜的孩子经常都喝不上洁净的水,除了喝几口chicha(发酵的谷物饮料)之外,基本上也吃不到什么营养物质。
 
  自从三年前该地区旱灾开始至今,半岛上一百多个家庭中,共有12个儿童死于营养不良、脱水或者因从泥水井中饮用不干净的水而患病致死。加勒比地区瓜希拉半岛上居住的瓦尤族人营养严重不良,许多母亲甚至无法给孩子产奶。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哥伦比亚马瑙雷(Manaure),Rosalba Castro用井里打上来的水洗衣服。土水井里被细菌污染的水会让人感染疾病,这是致使许多瓦尤族人,尤其是儿童和老人死亡的一个原因。
摄影:FERNANDO VERGARA,美联社
 
  距离天亮还有很久,Porciosa聚居群落里的妇女们就带着各种塑料容器走进了夜色当中。她们要走上好几个小时,穿过闷热的荒漠,从最近的饮用水井里取回洁净的水。她们赶着驴子或者骑着自行车来驮水,如果没办法,她们只有自己扛着回去。倘若她们带回去的水不够全家人所需,他们只能到村里两口泥水井里去打水了,而那种水已经被细菌污染了。这是瓦尤人村落艰难的日常生活写照,整个瓜希拉省(La Guajira)也皆是如此。
 
  在哥伦比亚,víctima(受害者)这个词汇与该国常年的武装冲突有着紧密的联系。不过,哥伦比亚政府在稳步地朝着和平协定迈进的同时,也在纠结如何应对新出现的受害者——那些由于忍受不了高温、海平面上升、极端的旱灾和洪灾而背井离乡的人们。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制图:国家地理ANDREW UMENTUM
数据来源:GEOACTIVISMO;AUTUMN SPANNE
 
  瓦尤族人的困境更加凸显出了哥伦比亚所面临的众多挑战:通过分析与气候相关事件发现,这些事件可能会使已经处在贫困、冲突或其它环境威胁的人们更加容易倾向于迁徙,尤其是迁徙到本已拥挤的城市当中去。
 
  这是全世界都要面临的新问题,然而,最好的解决方案仍然如镜花水月。11月30日,联合国气候大会将在巴黎举行,与气候相关的人口迁徙,很可能只会占据整个大会协议文本的一点点空间。如此一来,每个国家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衡量人口迁移、无家可归者和他们的权利保障了。
 
  据挪威难民委员会的流离失所监测中心(Internal Displacement Monitoring Centre)称,纵观全世界,从2008年至今,平均每年有2250万人由于极端天气和气候变化引发的自然灾害而无家可归。
 
视频:可怕的旱灾让哥伦比亚的瓦尤族人数年来都未曾见到明显降雨,庄稼和牲畜也都被摧毁殆尽。
 
  国际移民组织驻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办公室的Elsa Garcia Salazar是一名专注于研究气候变化的环境监测专家,她说:“我们已经从国内发生的社会冲突走向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临界点,某些受到影响的人们未受重视,也没有未来,除非我们尽力去理解他们迁徙的原因。”
 
瓜希拉省的危机
 
  数百年来,瓦尤族人都会通过在领地(跨过国界,延伸至委内瑞拉)内迁徙,机智地应对季节性的干旱期。但是,该地区史无前例的旱灾则使武装冲突、环境退化、政府忽视所产生的后果愈加恶化,致使约40万瓦尤族人面临危机。
 
  Porciosa族群社区的领导者AricoPushaina说:“我们族群面临的情况十分危急。如果政府不出手相助,瓦尤族将会在这片土地上绝种。”
 
  哥伦比亚水文及气候研究所的科学家将瓜希拉省连续三年的大旱归因于重复出现的厄尔尼诺现象(该气候现象会导致干热的天气出现)。但是,最近的研究则发现,由于全球变暖,极端厄尔尼诺现象出现的频率有所升高;而且,由于该地区预计将会出现更加严重的干旱,因此,把这片荒漠当作家园的人们未来将何去何从,仍然无法定论。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Altamira Epieyu照看着两个孩子。她所在的瓦尤族社区遭受了旱灾侵袭。社区领导者们称,从三年前旱灾开始至今,已经有12名儿童和10位老人因为营养不良或者饮用不洁之水而失去生命。
摄影:AUTUMN SPANNE
 
  据哥伦比亚监察专员办公室2014年的一份报告称,瓜希拉半岛25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共有37000人忍受着营养不良,令人惊愕。8月份,委内瑞拉关闭了边境,并且加强了边境检查,严防走私的汽油、食品及其它物品流入哥伦比亚,哥伦比亚的饥饿危机进一步加剧。从那之后,瓦尤族人发现想要获得廉价的委内瑞拉物资更加困难了,让本已糟糕的经济变得更加糟糕。
 
  旱灾让另外一个用水问题也变得恶化起来:兰切里亚河(Río Ranchería)上修筑大坝的问题。这条河是流经瓜希拉省的一条干流,其大部分被大坝阻拦,用以满足矿业公司贪婪的渴望,而瓦尤族人赖以生存的河流则被阻断了。如今,瓦尤族人正在向美洲国家间人权委员会请愿,要求恢复他们对河流的使用权。
 
  在Porciosa聚居区里,没有谁曾迁移到瓦尤族传统领地之外。但是,据当地的领导者称,在附近的其它社区里,有些人,尤其是年轻人已经离开家乡,前往哥伦比亚的其它省份了。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Virginia Pushaina从瓦尤人在Porciosa聚居区附近一个泥水井中取水。两年前,她11个月大的儿子由于细菌感染而夭折,她认为是这水把他害死的。
摄影:AUTUMN SPANNE
 
  Garcia想知道,旱灾是否正在改变瓦尤族人传统的迁徙模式,并在迫使他们更多人涌向城区和临近的其它省份。她说,现在亟需严格的数据收集工具来帮助决策者理解人类迁徙与气候变化的关系,帮助他们理解这一现象不止发生在瓜希拉省,而是整个国家都在上演。
 
  有一项研究将哥伦比亚的气候变化风险列为全球第18位,其风险比邻国巴西、委内瑞拉和厄瓜多尔高两到三倍。哥伦比亚拥有广袤的农业土地、3000多公里的海岸线,城市中心还处于安第斯山脉中,大部分哥伦比亚人都居住在极易受极端天气、海平面上升及其它全球变暖引起的现象影响。
 
  哥伦比亚环境和可持续发展部气候变化分部的负责人Rodrigo SuárezCastaño称:“气候变化问题给我们出了很多难题。如果事态继续如此发展下去,我们打算将让更多人迁移到城市里去。这是目前我们所面临的一个大难题、大挑战。”
 
哥伦比亚面临的气候挑战
 
  哥伦比亚正遭受与气候相关变化的冲击,其国内情况愈加恶化,数千人被迫离乡背井。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制图:国家地理ANDREW UMENTUM
数据来源:INSTITUTO DE HIDROLOGÍA, METEOROLOGÍA Y ESTUDIOS AMBIENTALES DE COLOMBIA (IDEAM); INSTITUTO GEOGRAFICO AGUSTIN CODAZZI (IGAC); DEMOGRAPHIA; EL ESPECTADOR; CLIMATE CENTRAL; APPLIED GEOGRAPHY; ELEVENTH WORLD CONFERENCE ON EARTHQUAKE ENGINEERING
 
哥伦比亚的警钟
 
  去年,哥伦比亚成为了南美洲首批将移民纳入其全国气候变化应对计划的国家之一。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Gladis Fatima Castro在家中睡在吊床上,旁边是她家中的孩子们。几天前,她14岁的女儿死于严重的营养不良。史无前例的旱灾让庄稼和水井都干涸了,更加重了武装冲突和政府忽视的后果。
摄影:FERNANDO VERGARA,美联社
 
  2010年和2011年,拉尼娜现象引发的广泛洪灾,影响了哥伦比亚全国300多万人。正是这个关键事件,让该国政府意识到了气候可能会引发人们的迁徙。当时最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现在没有确切的数据,但是,洪水和泥石流造成将近500000所房屋受损,影响了几千平方公里的农田。
 
  这是一次警钟。洪灾过后,政府与国际移民组织合作,追踪了2000名流离失所的人,作为全国性气候迁徙研究项目的第一步。洪灾过去两年后,其中将近半数的人还未返回家园。许多人都迁徙到了麦德林(Medellín)、波哥大和卡塔赫纳(Cartagena)等大城市。
 
  与那些因为武装冲突而背井离乡的人们一样,这些因洪水离开家乡的人们也失去了财产、收入和社会保障。他们通常会在缺少基本基础设施的城市边缘地带凑合着安顿下来。从乡村农业区来到城市里的人们,通常也缺乏必备技能,无法在城市中找到工作。
 
  这些小规模的研究表明,城市需要准备好自己的气候应对计划,准备好接收新移民。目前来看,这些城市并没有这样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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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瑙雷(Manaure)的瓦尤族儿童站在他们土坯房子的阴影中。数百年来,瓦尤族人都会通过在领地(跨过国界,延伸至委内瑞拉)内迁徙,机智地应对季节性的干旱期。但是,史无前例的旱灾却将他们逼到了危机境地。
摄影:FERNANDO VERGARA,国家地理
 
城市能招架得住吗?
 
  拿哥伦比亚港口城市卡塔赫纳举例来说吧。这座城市里居住着几万名因武装冲突而无家可归的人,其中多数人都临时居住在沿海泻湖附近,那里没有下水道,没有水源,也没有其它市政服务。该城市南方发生了洪灾,上升的海平面威胁着沿海的几座岛屿,瓜希拉省出现的干旱等气候现象,让更多的人来到这里,更加增添了城市的压力。
 
  尽管卡塔赫纳拥有该地区最先进的应对计划,但是,他们还没有想出应对气候移民的策略。Suárez称,哥伦比亚政府正在通过制定指导方针来支持地方上的行动。
 
  卡塔赫纳城市规划负责人Dolly González说:“如果我们不尽力去收集气候移民的翔实数据,我们就无法做出决策。政府工作的焦点一直都是武装冲突,因气候变化而来到卡塔赫纳的人们将会处在政府的救助计划之外,。”
 
  除了统计和追踪移民,政府还面临着法律方面的困难。在哥伦比亚,现有的法律体制无法保护那些逃离极端天气的移民,甚至在国际上也没有对气候难民有一个标准的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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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尤族的男孩子们在一棵树旁玩耍。这一社区有许多孩子死于营养不良、脱水或死于脏水引发的疾病。
摄影:FERNANDO VERAGARA,美联社
 
  联合国新的气候协定中是否会纳入移民和安置,仍然是当前的一大问题。在巴黎会议举行之前,一些发展中国家就提议建立一个新的实体,对气候相关的灾难进行人道主义响应。
 
  南森倡议(Nansen Initiative)是一个致力于国际上对因自然灾害而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帮助的组织,该组织的Walter Kaelin指出,人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认为在未来的数十年里,气候移民将会继续增多。但是,对受影响的国家提供补偿正是症结所在。他说:“如果巴黎气候大会拿不出什么结果,那么,想要把气候移民留在优先处理事项的列表上,将会变得愈加困难。”
 
恳求保存一种文化
 
  目光再转回Porciosa社区。Virginia Pushaina正在看着她19个月大的女儿越长越瘦弱,还在哭喊着要吃的。她发现,女儿身上也长出了他那夭折的儿子在致命感染之前长的皮疹。但是,她没有多少时间去仔细琢磨这种令人不安的想法了。每一天,她都要迫使自己全身心地活在当下:照顾女儿,走上几公里路去取水,做一种旅游者喜欢购买的棉线针织袋子,补贴家用。
 
  AricoPushaina请求政府加大投资,包括修筑深水井、新建风车和太阳能水泵、新建诊所,并且设立项目,让工匠们的物品能卖上更加合理的价钱。
 
  他担心,如果瓜希拉省的旱灾变得更加严重、更加持久,年轻人便不再去依赖牲畜和温饱型农业等传统经济活动了。他想知道,如果瓦尤族人被迫进入犯罪猖獗的城市、远离他们的文化,瓦尤族的未来将会如何呢?
 
深度解读:#巴黎气候大会#能否解决“气候移民”问题?
马瑙雷附近,三名瓦尤族人待在棚子底下躲避酷暑。瓦尤族人赖以运输物品的很多驴子都在旱灾当中死掉了,因此,人们只能更加依靠自行车来运输水和其它物资。
摄影:AUTUMN SPANNE
 
  AricoPushaina的担心还有一个原因。自从旱灾开始至今,已经有10位老人由于引用污染的水而离开人世。随他们而去的,还有珍贵的文化知识,其中就包括瓦尤族人利用梦来规划未来的传统。
 
  他说:“他们解读梦境之后,就会告诉整个族群未来会发生什么。老人们的逝去真真切切地影响到了我们。我们再也不知道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了。”

(译者:mike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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