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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说:珠峰向导的日记讲述地震和雪崩后的故事
  • 内容来源:本站原创
  • 网站编辑:kate
  • 发布时间:2015.04.30
亲历者说:珠峰向导的日记讲述地震和雪崩后的故事
本文作者向雪山上望去,整个营地损毁很严重。他写道:“一切都毁了。所有帐篷都倒塌了。帐篷破碎了,撑杆折断了,登山装备和炊具在冰天雪地之中四处散落。”
摄影:MIKE HAMILL
 
本文的文字和照片均由Mike Hamill提供
 
  尼泊尔地震引发了珠峰雪崩,珠峰大本营损毁殆尽。美国登山者Mike Hamill被困其中。在接下来的48个小时内,这名美国向导一边与其他幸存者救援伤者,一边用智能手机记录下了他的经历。以下就是他所记录的内容:
 
亲历者说:珠峰向导的日记讲述地震和雪崩后的故事
摄影:STEFEN CHOW

4月25日下午1点:地震及雪崩发生之后1个小时
 
  这个地方变得陌生起来。营地里那些原本能让我确定方位的地标已经不复存在。一面挪威国旗、一家探险公司蓝白相间的横幅,还有我们曾带穿越到“铁钩点”的小道,全都没了,上面盖满了碎石和冰渣。营地上方浓雾弥漫,天空下起了雪。
 
  一个小时之前,一片乌云笼罩着我们;翻滚的雪浪、空气和岩石震颤着我们的帐篷;整个营地都盖上了几公分厚的白雪。我跟PhuNuru一起爬进了一个储物帐篷,用力顶着结实的金属撑杆,使其挺立不倒。恐怖极了,像是一场飓风。无处可逃,而我们也不知道能否走出去。
 
  我们脚下的冰川剧烈地摇晃、摇摆、爆裂,听到石块裹挟着冰雪从世界最高峰的两侧倾泻而下。雪崩经过之后,我们终于舒了口气,盘点了我们登山队的存货。有那么一刻,我们以为我们赢了。像我们这种以前经历过这类事件的人更加清楚这一点。我和AngJangbu艰苦跋涉,来到了一对夏尔巴人驻扎的大本营,查看了那里的情形。
 
  仅仅一年零七天之前,16名夏尔巴人在昆布冰瀑上丧生,成了登山史上最大的灾难之一。那次灾难就已经算是一生难遇一次的事件了,怎么可能在两年之内就接连发生两次呢?两年半之前,12名登山者丧生于附近的马纳斯鲁峰。去年秋季,孟加拉湾吹过来的季风倾泻下了几十公分深的大雪,70名在尼泊尔登山的徒步者们失踪不见,在那不久之前,3名登山者在攀登阿玛达布拉姆峰时殒命。我了解悲剧,上面那些事件我全都知道,但是,我从未目睹过如此规模的灾难。
 
亲历者说:珠峰向导的日记讲述地震和雪崩后的故事
一个从冰雪当中临时修起来的停机坪成为了大家活动的中心。似乎全世界都在注视着我们。当我们准备运送病人的时候,一名医生记下了每个病人及其探险队的名字。亟需转运的危重病人有45名。
摄影:MIKE HAMILL
 
  距离我们营地往上不到200米的敌方,损毁十分彻底。一切都毁了。所有帐篷都倒塌了。帐篷破碎,撑杆折断,登山装备和炊具在冰天雪地之中四处散落。几名夏尔巴人急匆匆地收集着装备,而其他人则在伤者平躺的地方围成了一群。
 
  这个地方应该安全吧。大部分人都考虑要爬过危险区,进入到大本营上方的昆布冰瀑去。尽管由周围山峰上倾泻而下的雪崩太过频繁而形成了令人心烦的噪声,处在U形昆布山谷中的我们依然感到很安全,两侧约两公里半的冰碛石和冰垄环绕着我们。
 
  当我感到地面开始晃动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上方1号、2号营地里我们队员的安危。2005年,我曾与一场雪崩擦肩而过,因此我知道西库姆冰斗(昆布冰瀑上方的一个狭窄冰川谷地)的危险性。真是难以想象,我们对安全与风险的预料竟然谬误到如此地步。
 
亲历者说:珠峰向导的日记讲述地震和雪崩后的故事
直升机每次只能搭载三名病人:两名被担架包裹着、不能动弹的病人以及一名能走动的伤员。已故的人要等到明天才能运走。
摄影:MIKE HAMILL
 
  我和AngJangbu在大本营里游荡着,给伤员分组,帮助伤者,试图抢救生命。伤员多得数不过来,救不过来。有些人在我们到达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而另外一些人的生命也正在消逝。我们只能将精力集中在有希望存活下来的那些人身上。
 
  我当时恰好碰到一名夏尔巴人。他身上盖着睡袋和鲜血,坐在地上前后摇摆。他的左眼肿胀得睁不开了,且由于明显的头部创伤而无法集中注意力。我们用一架损毁的梯子做成了一个担架,用地上散落的绳子把他固定住。几名夏尔巴人跑过来把他送去治疗。
 
4月25日下午5点:地震及雪崩发生之后5个小时
 
  最后,我蹒跚着找到了Everest ER,这是一个在大本营里做志愿医疗服务的团体。他们的帐篷损毁了,带队的医生明显跛着脚。我在南极洲时就认识了她。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哦,我被石块砸中了,我想应该是膝盖骨裂开了吧。”
 
  环顾四周,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生,还有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野外急救专家及野生动物急救人员也都在疯狂地救人。Everest ER营地前躺着十名病人,情况各异。夏尔巴人将死者用亮黄色的帐篷布包裹起来,运到一旁。两位朋友和随行的向导们不知疲倦地为一名他们素未谋面的日本人固定骨盆。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几个小时之久。
 
  无线电发出吱吱啦啦的声响。我们探险队的队长Greg成为了事故现场的总指挥。Greg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一名冷静、高效的领导者。由于我们的营地是未受损毁的最大一个营地,因此,他们决定把医疗手术都搬到我们的帐篷里。大家煞费苦心地穿越铺满冰雪、乱石的溜滑雪地,把病人们从Everest ER的营地转移到了我们的墙式帐篷里。我领头将一名双腿受伤的日本人背到了营地。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的用餐和消闲帐篷就完成了改造。有了Greg的领导,有了医生精湛的技术,我突然就感觉有了希望。约10名医生和一群志愿者们在照顾35名病人。大用餐帐篷现在成了重症监护室,小用餐帐篷成了安置病情稳定病人的病房,另外一个帐篷则安置了能走路的伤者。附近,Asian Trekking的帐篷收治了多出来的病人,而Himex的帐篷则住下了那些并未受伤却失去帐篷的人们。
 
  整个组织井井有条,效率就是在救人性命。
 
4月26日上午7点:地震及雪崩发生之后19个小时
 
  瑞士飞行员驾驶着红白相间的AS350 B3型直升机起飞离开。飞机先向东,然后转而向南(Pheriche),然后加速飞往佩里泽山。这是当天15次撤离航行的第4次,撤离目的地是佩里泽山医疗中心。人们希望在云层允许的条件下,将病人运抵加德满都。直升机每次只能搭载三名病人:两名被担架包裹着、不能动弹的病人以及一名能走动的伤员。已故的人要等到明天才能运走。
 
  今天我们很幸运。天气预报称当天是多云有小雨,但是早上6点左右,太空放晴了,而且一直如此,足以把病人运走去接受更好的治疗。如果我们今天飞不了,大本营稀薄的空气条件下肯定会有更多人死去。
 
  一个从冰雪当中临时修起来的停机坪成为了大家活动的中心。似乎全世界都在注视着我们。当我们准备运送病人的时候,一名医生记下了每个病人及其探险队的名字。亟需转运的危重病人有45名。乌云填满了下面的山谷,但是勇敢的飞行员却穿越乌云之下的通道继续飞行着。从普莫里山(Pumori)上缘到西面,从高耸的努子峰到东面都还清晰可见,但是能持续多久呢?够我们拯救这些生命吗?
 
亲历者说:珠峰向导的日记讲述地震和雪崩后的故事
林格特伦峰(Mount Lintgren)上的冰塔被地震所颤动,引发了雪崩。大本营地方应该是安全的。处在U形昆布山谷中的我们感到很安全,两侧约两公里半的冰碛石和冰垄环绕着我们。
摄影:MIKE HAMILL
 
  当筋疲力尽的救援人员瘫坐在停机坪旁边的石头墙下面时,一位夏尔巴厨师终于带来了一锅热汤。我们做到了。从地震到现在的25个小时里,50多名病人得到了照顾,经过整个珠峰社区付出的巨大努力,将他们送下山谷。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经历了第一次余震,震级为6.9级,又有一些碎屑落入了营地。
 
本文作者Mike Hamill是国际登山向导组织中的一名美国向导,也是《攀登七大峰:大陆最高峰的综合指南》一书的作者。其日记内容有删减。
 
(译者:mike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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